清泉落石

修养中。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涂鸦/照片/练字在子博@浮崖山人

【YP】八千里路

*元旦以前想写的.....磨磨唧唧拖到现在。携魏绯初苏梓莞和其他所有的儿女们来给大家拜个年,新年快乐呀。

 

 

魏绯初觉得外面的世界忽然亮堂起来,大概是苏梓莞开了灯。

“把灯关了,太亮了。”

僵持了一会儿,魏绯初数着秒,到“7”的时候又是熟悉的黑暗。那一边咚咚咚地跑下楼,楼板隔音不太好,又或许是那一边的动静实在太大——魏绯初真诚地希望是后者,或者仅是这栋楼如此——翻箱倒柜的声响在金属的轰鸣声中穿梭,被切割得七零八碎,溃不成军。

魏绯初觉得自己像是乘了筏子漂在海里,于是她把毯子又往上拉了拉,接着继续维持抱膝的姿势——尽管她觉得自己大概是做不到那样的,她想自己的动作肯定变形得厉害,但这似乎并无什么干系。

毯子被掀起一角,有火光照射进来。魏绯初忽然间想起树洞里的松鼠,她觉得也许在苏梓莞眼里自己和那个大概很像,于是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然后她把毯子掀开,任凭腿不受控制地放平下去。

她们在蜡烛的火光里对视了几秒,魏绯初忽然开口。

“我想吃土豆饼。”

苏梓莞在那一刻忽然间没了脾气。她把魏绯初扶到轮椅上,后者非常乖地顺从配合,和刚才的那副折腾劲儿判若两人。

苏梓莞说,我觉得你今天只有三岁。

魏绯初就笑,你以为呢。

推到楼梯拐角的时候魏绯初忽然间把头转过来,明天年初一,要穿新裙子。这么说的时候她自己都不知道今天发了什么疯,好像一定要大闹一场才算是庆祝又和平安稳地活过一年。

苏梓莞白了她一眼——魏绯初已经把头转过去了,理所当然地没看到。

“冻死你。”

晚饭七个菜。两个人,比好几年前一堆人挤在办公室里要冷清多了。魏绯初在饭桌上拆信,拆得一地花瓣,落得纷纷然。

屋子里灯光昏暗,窗外烟花炸裂开的色彩都要更喧哗明丽。这些光华好像在最后陨落之时穿过墙砖瓦片和窗玻璃,落进杯中的酒里,等舌尖接触到那些液体再噼里啪啦爆响,滚落喉咙,腾起一阵热气。

她们吃得很慢,也很安静。魏绯初觉得实在没有太多好讲的,她们在沉默中对彼此熟悉至极。偶尔几句轻声的交谈,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不谈过去,不讲将来。现在多么好,何必再去回忆昏沉如梦的过去,又何必去顾忌虚无缥缈的将来。

吃完饭以后魏绯初破天荒地说要帮苏梓莞洗碗,苏梓莞在震惊之余婉言拒绝。

结果最后还是弄得满身泡沫。

于是洗完碗后二人纷纷表示一身泡沫太难受啦趁此机会还是赶紧洗洗睡了吧。

苏梓莞推开房门的时候看到魏绯初乖乖地靠在五六个抱枕上,把一大团被子拉到上面,抱在手里。房间里的灯光依然很暗,开着的电视机向四周散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慷慨激昂的歌声顺着那些光传出,与之形成鲜明对照的是魏绯初那张双眼半闭不闭,昏昏欲睡的脸。

听到声响,魏绯初忽然睁开眼睛,“讲个故事吧,睡前故事。今年怪无聊的,小品也没劲。”

“刚好催眠,要什么睡前故事。”苏梓莞把窗帘拉好,一边笑,“要睡赶紧睡,反正我也不看。再过几个小时要四岁啦,乖一点好吗。”

魏绯初白了她一眼,往旁边挪了挪,一脸不情不愿地分了一半抱枕过去。

结果她们还是一直看到了一大群人开始唱《难忘今宵》,期间苏梓莞下楼煮了两碗糖水圆子。魏绯初在那一刻想起好几年前和苏梓莞一起在寺庙里吃的圆子,暗红色的糖水,白色冷淡的日光灯。

最后关灯关电视,世界归于黑暗一片。苏梓莞翻了个身,外面的炮仗鞭炮震天响。一翻身就对上魏绯初的视线,在黑暗里清晰可辨。

她们就这样对视了好一会儿,魏绯初忽然说了一句:“八千里路云和月。”

苏梓莞听出她的话里有太多的东西,团着挤着,晦涩糅杂,越过万水千山,散遍脚下每一寸土地。到最后,也许就像这个关了灯后的房间,一片黑暗混沌,嘈杂空茫。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苏梓莞想起那年在寺庙里她们一人捏着三支香,像身边的无数人一般点起,向四方而拜,最后扔入前方的熊熊烈火,化为天地尘埃。

不求富贵通达,不求闻名天下,惟求国泰民安,天下太平。

惟求世间众人,都能好好过完应有的一生。

于是原本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忽地觉得没那么重要了,同过往一起统统抛散在风里,随着转瞬便逝的怦然声响一同消失。

苏梓莞扬起嘴角。

魏绯初愣了两秒,最后也微笑起来。她们在几乎同时刻开了口:

“新年快乐。”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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