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落石

修养中。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涂鸦/照片/练字在子博@浮崖山人

【杂】2016.10.28


不得不说,人的适应能力真是无限的。
一个月前还说着溺死在方圆一米一个人呼吸的空气里,一个月以后做完了一本听力练习却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可以吃很多,看着食堂外面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顺便背上两个单词。然后做事越来越慢吞吞。
隔壁班有朋友说要不以后一起来吃吧,最后尝试了几次还是拒绝了。尽管很感谢她的好意。
于是就继续一个人看着碗里的清汤,把无所谓的矫情一口气喝尽。
只是偶尔一个人走在学校空无一人的路上,看着四周雾气在黑暗和雨水里升腾,依旧会觉得害怕。偶尔一个人走在雨里,黑的什么也看不见了,就一脚踩进齐了脚踝的水里,也没有退路。偶尔在铺天盖地涌来的粉笔灰里避无可避,看着那样纷纷扬扬的细小雪片几乎要将我深埋。
偶尔手中的东西再也拿不下,乒乒乓乓落了一地,气急败坏地塞进口袋以后听见了预备铃,宿舍的大门也关了,最后在数落声里踩着积水狂奔。路上也没有人。于是还是会有眼泪涌出来,然后拼命在伞下给自己挤出一个微笑。
除此以外,一切都很好。

一开始很害怕一个人走,害怕哪天一个人死在了路上,也没有人发现。
直到最后,连这一点也变得无所谓了。
依旧每天机械地避开所有人的目光,机械地和认识的人打招呼,然后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终于在短暂的踌躇以后选择闭嘴。
很多东西都站得很远,也许在越来越远,保持着至少方圆一米的安全距离。
而我依然站在那个画好的圈里,这一点从很早以前好像就没有什么改变。区别也许仅仅在于曾经愿意陪我站在圈里的人,如今已经迈开步子走了出去而已。

一个人走可以看到两人一起走的时候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天空云和草,比如草叶上的日光,比如湿答答的雨水里落叶的魂魄。

曾经半夜和朋友C借了海子和顾城的诗看,一个人坐在厕所的门后面,天花板很高,上面贴合着盘曲的水管。台灯的橙色暖光在天花板上笼了层淡淡的橘色光晕,然后随着尘埃剥落下来。
好像那些诗人的诗句里的孤独,也许还有我自己的,也这样纷纷扬扬落下来。
这时候却想起顾城的几句诗,好几年前和另一个朋友S一起读的。顾城所有的诗里,我最喜欢这几句。
『我们站着
扶着自己的门扇
门很低,但太阳是明亮的
草在结它的种子
风在摇它的叶子
我们站着,不说话
就十分美好』
半夜坐在阴暗潮湿的厕所的门后面读诗,现在回想起来,也很好。

说起来有一点很神奇,我和C居然有着同样的志向。
我从来不指望会有人理解像我这样常人所认为的消极的想法,仅仅是愿意听一听,不指责,这就很好。
然后就忽然有人走过来,对我说,嘿,你才不是藏在人群里的异类。
而且我们住在同一个宿舍。
不想结婚,也不想要小孩,但不介意领养。要谈一场恋爱,最后找个安静的地方,就这么远离世事地住下。然后种菜,喝茶,读诗。
想成为仙人,像桃花债里写的那样。
C说,要是真能羽化而登仙就好了。
J说,仙人很孤独啊,你没听到苏轼自己也说高处不胜寒么。
我说,如果所有人都热热闹闹唯独我冷冷清清,那还是天上显得不孤独一点。
C说,既然我和她能在人群里遇到,那就说明世界上肯定不止我们有这样的想法,这样就算在天上也一定不会寂寞的。
好像真的很有道理。
C说,只是在苏轼那个时候没有人理解他啊。
话题不能谈到苏东坡,因为到最后总要变成没完没了的吹,恨不生与同时,恨不得穿越回去追随,更恨不得全世界都能知道他有多好。
另外两人大概不大能理解。
然而说到底,有人可以理解我的常人口中的消极,这也是很好。

如今想来,前两年的那些想法,大概纯粹的闲得没事才会有的矫情。充足睡眠六小时,再睡上半节物理半节数学半节生物,然后匆匆忙忙拿起书,再怎么样的难过也无暇去顾及了。
那时微博上还常有朋友私信来安慰我,试图使我拜托那些没有边际的自暴自弃和负能。尽管感动却无能为力,只能把那些无边际无穷尽的东西死死地捂着,等着它随着时间流走去。
现在我很好。
希望你们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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