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落石

修养中。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涂鸦/照片/练字在子博@浮崖山人

【杂】2016.8.29


家里学棋的小孩儿近来很是闹腾。
或为一子输赢,一块棋的生死,争执嘲讽,下到得意处说话的声响,饶是呆在房间里的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惯例的一盘棋下完,离下课还有十几分钟,小孩儿们说要看围棋少年,于是不过几秒就听到熟悉的主题曲。一时间都不闹腾了,只有对白一句一句,一直到里头提到围棋九品时,小孩儿们一齐大声背起来,电脑那不知开到了多大的声响也给盖住了。
一时五味杂陈。

人家问我有什么特长,我一直说以前练过书法,从来不跟人家说我下棋。
忒不好意思了。
第一盘棋大概是跟我爸下的,十多年前的事儿,早忘干净了。
那时玩性大,觉得干什么都行,反正通通比下棋要有趣的多。画画儿就很好玩,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想画哪儿就画哪儿。下棋却是不行的,不能想下哪儿就下哪儿,下的不对就要死要输。
计算麻烦,无趣。
我曾以为我不喜欢围棋的原因就是这个了。

以前学校里有围棋课。我读小学以后仅上了一节,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后来就再也没有了。围棋活动室却是小学四年级之前一直有的,所以于我来讲,有没有围棋课这一点其实也不是很重要。然而问起我朋友,在她的话里对围棋的印象好像也仅止于此了。
活动室在学校偏僻的犄角旮旯里,光线很不好,只有前面的白炽灯还亮着,散着惨惨淡淡的光。对面是乒乓室,光线也不好,灯倒蛮亮。
教室后面是一大堆歪七歪八叠起来的桌子,积着厚厚的灰。前面几张常用的课桌上放着棋盘。棋盘大多破损的,有的只几道裂,也不打紧,有的边缘卷起一个角,用棋子都压不住。
学生也就那么几个人,称呼为学长学姐或许更妥当些。幼儿园放学我爸也没空带我,索性把我拎到活动室里听课。
那个时候连投影仪都没有,讲课用的是竖起来的棋盘,就跟现在讲解比赛用的那个一样。棋子背后有吸铁石,小时候觉得很好玩,然而一直没有机会也没有胆子跑上去玩。
我爸在书刊上翻到有趣的题目就会摆出来,讲题目我就跟着听。不讲题目,学长学姐们下棋,我年纪最小,就一个人死活题。
以前最常用的是一个白色封面的习题册。我摆摆题目玩玩棋子,要是我爸来盯我了就绞尽脑汁一会儿,不来盯我倒也自得其乐。
就是在这样破败的一个活动室里,到处是战马嘶鸣和刀剑碰撞的声音。
然后灰尘就在白炽灯的冷色灯光下一点一点落下来。

市里面有时候会有比赛。
回想起来,印象深刻的事情好像都和围棋无关。比如有个学长晕车特别厉害,比如有个学弟买了一瓶雪碧,被大家摇得全是泡沫,瓶盖拧开丢在地上都不敢拿,比如比赛结束到公布奖项这段时间里比赛学校的教学楼下往往只剩下我们几个还在玩,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琐事。
归根结底大概是因为我不好好下棋。
前面说下棋不能想下哪儿就下哪儿,我倒还真是这么下的,可惜没技术也没棋感。下棋也不过脑,手拿棋子一起一落飞快。
于是看到有人能下到读秒就很惊奇佩服。
一人手边一只小小的钟,下了一手就按一下。裁判站在中间,下完的人围了一圈。我也挤在人里,还觉得挺好玩的。
有生之年没有下到读秒,没下过第一手就是天元的棋,是有点遗憾。

暑假是不用围棋活动室的,直接在办公室里上课。反正最前面那幢教学楼的办公室都很大,而且人确确实实很少,几张办公桌上摆个棋盘,还不带摆满的。
我爸没空理我了就让学长跟我下,让四子。好像每次都输的很难看。
下过一盘以后我爸就拿钱让学长学姐们带我去小卖部买冷饮,红色的塑料袋,满满一袋子。
然后一边吃冷饮一边自娱自乐,心情好就翻翻那几本围棋杂志。随手翻开一本,看到有个年轻人拿着奖杯笑得意气风发。
从旁边的文字来看这个棋手叫古力。就着冷饮暗自吐槽了一阵名字,然后咂咂嘴。
不得不说,这笑容还挺好看的。

后来学长学姐都毕业了。没有围棋课,没有社团。我好像也找到了理由,就再不碰围棋了。
于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阴暗的活动室里装了新的白炽灯,桌子凳子棋盘全撤走了,摆了两张乒乓桌和几把新椅子。
早先有过一面之缘的朋友或对手,赢得得意输得憋屈也好,曾坐在跑道边的栏杆上相谈甚欢也罢,后来都再也没有见到过。
也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下棋。
去原来的活动室看过了,真的一粒棋子也没剩下。

人机大战那段时间朋友安利了一篇围棋相关的小说,看到里面有这么一段话:“下棋最美的时候其实是平局。棋逢对手,你和对方每一颗子都落在利益最大化的位置,你的每一手棋都被对方化解,对方的每一手棋你都能化解。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拼尽了力气最后也只能一人圈一半。”
忽地恍然,当时不喜围棋,大约着实是输得没意思了罢。没有同龄的伙伴,也没有旗鼓相当的对手。作为一个消极的人,在第一粒棋子放上棋盘的那一刻就预言了自己的败北,到最后以“没有兴趣”作为借口连努力也省去。恶性循环。
这样子能赢就怪了。
每一盘的输赢都无所谓——说到底怎会无所谓啊。不喜欢围棋的理由,不过是不愿承认而说给自己听的谎话罢了。

在这之后终于真正开始关注围棋,顺便了解到了聂老和大力以外的棋手.......前两年家里出现《曹薰铉和李昌镐的围棋教室》时还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两人谁啊,如今想来真是惶恐【。
跳坑是因为b站上一个90后棋手的群像。一开始被棋手们的手和笑笑的颜吸引,再后来喜欢他们的原因大概是人格魅力吧。
他们可以做到像我这样的人做不到的事情。单这一点就让我佩服。
以及,他们少年得志意气风发的样子真是太好看了。

写了一篇没什么条理的碎碎念。太长时间不写,笔力退化的厉害,一些其他的事写下来好像也没有什么趣味,索性删去。
听朋友说之前在我们家学了几年棋的数学老师家的儿子已经升业三了,可喜可贺。
那么,就此停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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