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落石

修养中。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涂鸦/照片/练字在子博@浮崖山人

【喻黄】无题

 *灵感来源于原谅我捧花盛装出席只为错过你。

*总有一天他们都要结婚的。你们也是。

*2016.7.11重写

 

无题

 全职高手/喻黄

 

“没事吧?”喻文州靠在栏杆上,忽地感觉到后背被人轻轻一拍,然后熟悉的声音就飘飘忽忽过来,打着转地绕到大脑中,在辨认出是谁的那一刻恰好一回头,便看到叶修对自己咧了咧嘴。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跑到露台上来的,嘴里叼了根烟,咧嘴的姿态显得颇为艰难,左手用三根手指拈着烟盒,在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往前递了递,“来一根?” 

喻文州没怎么想,似乎是思考这件事的时间里就伸出了手去,待反应过来时已经顺手接下了。

“谢谢。”

对面的叶修好像有点惊讶,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有点手忙脚乱地去摸打火机:“我说啊,文州你好像平时不抽烟的吧?”

他的声音有点含含糊糊的,也许是因为酒精,喻文州感觉大脑思考问题的速度都慢了下来,辨认了好一会儿,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好像思绪又飘忽出去了,又在骤然间反应过来,清醒几分后“嗯”了一声,这时好像才忽地意识到那个问题本身的意义,便又接下去了一句:“是吗?”

这一句也许是太轻了,仅是自言自语的声响,也许叶修也喝多了,模模糊糊没有听清,权当做了幻听,又也许压根儿就没说出来,只自己在心里当做已经问出来了,叶修只拿着打火机点烟,都没多看喻文州一眼。好在他本来也不期望能有什么回答,一眨眼便忘却了。

喻文州看叶修哆嗦着手,吧嗒吧嗒点了两三次都没给自己点上,索性就要过打火机自己点,然后好心地顺手给叶修点上了。

叶修用两根手指夹住烟吸了一口,把手臂靠在栏杆上,然后缓缓吐出一团团白烟,好像把大脑中的酒精也一同吐出来了,神色较之前就清明了许多:“怎么,少天今天结婚,受刺激了?”没等喻文州答,他又好像自言自语地接着说下去:“你说也真是奇了,黄少天那么个话唠倒还有姑娘要呢。”

喻文州有一点听出叶修话里在暗示他,“啧”了一声,也没理会:“我说,前辈你倒是也不小了吧,怎么,难不成还没姑娘要了?”

叶修倒是笑得颇无奈了:“你别说,还真是。”顺手弹了弹烟灰,几点火光像是流星,一闪而过后隐退到夜色里去。

“……前辈,我还没瞎。”喻文州在心里默默扶额,忍了忍,终归还是没把上礼拜某人为躲相亲跑他们那儿来的事点破:“要真像前辈这么说,我还活该没姑娘要了。”

“那哪能啊。”叶修开了个头,忽地又不说了,只闷头吸烟,在他开口后喻文州才意识到他是花了好一会儿去调转话题,好像喝了酒的叶修也不像以前那样口齿伶俐收放自如,“文州你今天喝多了吧,忘了还是怎么的?”

“没。叶神你喝醉啦,我三个月前就退役了。”喻文州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淡淡的,仔细看上去又好像在笑。

“你别说,太久没见你们,倒是忘了。看来酒量长进了,喝醉了还没睡着。”叶修也不管看到的是什么表情,只自嘲地笑了笑,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似是意有所指:“也别太伤心。这人哪,有时候还真是念了旧情了。”

喻文州不知道该怎么接,纠结了一会儿索性没再说什么,骨节分明的手撑在栏杆上。食指和中指夹着烟,白烟从那里缓缓地向上飘,飘到栏杆上方,飘到露台上方,飘到城市的上方,然后在夜色里四散看来,好像要飘到云层上去,却中途弥散开来,和夜晚的灯光纠缠渗透。这样长久地看着,倒是没来由地让人想起敦煌壁画的飞天。

再飘的远一点的烟,就跑到那幅城市夜景的画里去了。很近,也很远。喻文州忽然觉得很多的东西都像那一缕烟一般,被揉进这些斑斓的灯光里,直到最后再也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喻文州兀自望着远处发呆,楼下传来一群人起哄的叫嚷声,夹杂着笑声。思绪一下子再聚不起来,倏地想起那一年蓝雨再一次和冠军失之交臂。少年人的雄心仿若被当头从四面八方泼上一盆盆冷水,明明已近三伏,偏生如同寒冬腊月。

谁都明白世界从不会给落败者掌声,第二又如何?还不是手下败将罢。就算曾经不解,当年的百花也够作前车之鉴。于是种种指责接踵而至,在或明或暗地调转方向后一齐指向了正副队长。喻文州的手速和判断的失误,黄少天在团队赛里的莫名其妙和毫无动向,统统被拿出来不厌其烦地重复,在报纸和杂志上满纸乱飞。加之本就有不少的人看不惯黄少天的风格,于是都争相站在胜利者的角度,凭着不知从何而来的优越感来指责落败的蓝雨。尖酸刻薄的言语从最初的刺耳听到麻木,竟是自己都咀嚼不出是个什么味儿了。

喻文州还记得将要返回G市那天上午,电视里正重播着某个频道对那场比赛的直播。结束以后主持人请嘉宾总结,因为成绩不佳而不知在哪一年早早退役的嘉宾说着冠冕堂皇的话:“黄少天这位选手,我觉得发挥非常不稳定,‘机会主义者’是好听的说法,如果能取得好的成绩,确实与这样的称呼相符。然而从这场比赛来看……”

正在一边整理衣物的喻文州听到这里猛然顿住了,他忽然想起比赛结束后黄少天就一直没怎么说话,连赛后发布会上也沉默不语。没有义愤填膺也没有别的什么,遗憾到连反驳也再无力气。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才发觉自己也有些茫然。黄少天坐在沙发上,望着电视机屏幕发呆,忽然开了口说:“队长,你听他们说的,好像自己上就能稳拿冠军似的,联盟什么时候能找个靠谱点的解说啊。啧,最后那几分钟啊……”

喻文州有些听不下去了。他走到黄少天身后,轻轻用手背蹭了蹭黄少天的脸。凉的,手上湿了一片。水分蒸发带走一大部分的热量,凉意就像电流一样一直流到心底去,刺的肺腑生疼。

黄少天被他这样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滔滔不绝的话语像绳子被剪断,到一半就刹住了车。他其实什么都不想说,只是觉得要是真的什么也不说,是不是显得太难过了一些呢。不说话,自己又该干什么?难道像周泽楷那样?吐出个对话框,再吐出几串省略号?

 “队长……我没事。”

他最后还是这么说了一句。也许喻文州也很遗憾,然而现在好像实在不是遗憾的时候。外头有的是长枪短炮,足以让人疲于应付到精疲力竭。

喻文州伸手一按遥控器把电视给关了。最后画面定格了一下,黄少天忽然间觉得屏幕上那张脸上的表情很滑稽,于是笑了起来。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这笑声是在嘲笑自己。半句解说半句嘲讽的声音终于戛然而止了。那些嘲讽都藏了太久,黄少天真怕如果喻文州不关掉电视,那声音就会没完没了地继续下去,一刀一刀把他们千刀万剐。

然后他忽然就不笑了,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他感觉到后面的喻文州抱住了自己。在冷到冰点的夏天里。很温暖的拥抱。

有很多东西涌上来,五味俱全,在到达某一临界点时从眼眶溢出。一滴,两滴,三滴。水泥森林里仅有的蝉声被淹没,一瞬间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剩下触觉一下子感觉到夏天阳光的耀眼。他们就那样一动不动,好像这样就足以抵御那些恶言恶语,直到世界的终结。

那时他们曾以为这样的夏天永远不会结束。

然而——

指缝间几缕凉风流过。喻文州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心下感叹到底是入秋了。

记忆里黄少天很少穿正装——好像确实没有过。这么啰啰嗦嗦唠唠叨叨的人,有时会让人有种“这样的家伙就算穿上西装也正经不起来”的错觉。

结果这家伙今天偏偏就人模狗样起来了,打着领带,西装的最后一粒扣子也扣好,从容地应对着四方亲友,说着完全想不到他会说出口的话。

“这位是我曾经在的蓝雨的队长——对对就是上次跟你提过的打职业联赛的那支,你现在也蛮懂的嘛。哎队长我就不用再多和你介绍了这妹子你肯定认识的对吧,上次有给你看过照片哎。哦对了她最近也开始玩荣耀了,她超景仰你的好吗我都有点嫉妒了喂……”

喻文州只是淡淡地微笑着看着对面的两人。女孩子有些羞涩地挽着黄少天的手臂,微微偏过脑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连外面盛开的鲜花也黯然失色。阳光透过一边的落地玻璃窗照射进来,照得面前那两人头发、衣服上的亮粉一闪一闪的。

那一刻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词——天造地设。没来没由,又觉得再符合眼前的情景不过。

在那之后阳光也变得冰冷刺目起来。那终究不再是当初的夏季的阳光了。

他们终归会有不同的人生轨迹,这一点喻文州从一开始就知道得一清二楚。不要说扭转轨迹的可能,甚至连这么做的勇气都一点一点枯竭耗尽。于是那时黄少天向自己抱怨父母又让他去相亲要不要逃掉,自己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也许仅有他能听出黄少天在这一天的心不在焉。他们做了无数次的对手,更做了无数次的队友,曾经互相熟悉到对方一抬手是要拿茶杯还是摘耳机都一清二楚。

没抽上几口的烟不知不觉就燃尽了。喻文州便不动声色地把烟掐灭。他本就不吸烟,便没什么遗憾可言。

荣耀也好,其他的什么也罢,终是会随着时间逐渐逝去的。

那么,不变的,又是什么?

喻文州笑了笑,把刚才手里一直攥着的东西朝前一抛,便转身离开。那东西在半空一闪,便一下子隐到夜色中了。

 

 

 

 

 

 

还在发呆的叶修又摸出了根烟想点上,忽然间反应过来。嗯……打火机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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